無名字的故事

「喂，把你的身體借給我好不好？」是誰呀？真麻煩！現在是什麼時候啦，別吵著我！「把你的身體借我用用，好不好？」別阻著我睡覺啦，煩人！居然闖入我的夢境，你這混蛋還真是十惡不……哎呀，糟！瀉？舍？還是……「喂，你是借，還是不借？」知道了知道了，借了借了，給我滾一邊去，別打擾小姐我的美夢！「謝謝了！」

……甚麼夢嘛……真是的，害我意識清醒了過來。不過，眼皮還是很重啊！習慣性地把手指插入頭髮中……咦？咦咦？我的頭髮呢？我那頭辛苦經營了多年的長髮呢？

眼睛以高速睜開。怎麼……天花好像有點不一樣了？我坐起來，所看到的居然是……哇呀呀，一地的屍體！

這時候可以用屍橫遍野，遍地屍骸……不是想成語的時候吧？我……已死了嗎？還是，被丟進了亂葬崗？

嗚，太過份了，像我這種世間罕有的女孩，居然如此早死？天理何存？難道神就是不喜歡這種類型嗎？不是吧……若說神是太喜歡這種類型，而要提前召我去，我倒還會高興點呀。

等等！似乎，不是那麼一回事……這是一間房吧？集體綁票？弄、弄錯了吧？我家是那種一貧如洗的草根典型，綁豬綁狗也比綁架我湊效呀！好像，也不是啊。那麼……

咦？有一面鏡子啊？好，先看看頭髮被剪後的樣子吧？我站起來，跨過世上一條又一條的……還是不說了，現在是農曆七月。奇怪，我是不是長高了呢？怎麼和地面的距離……

終於來到鏡子前了，好，我看看……嗯，不錯，英俊了嘛！等、等一下！怎麼、怎麼、怎麼……為什麼我會變成一個男孩？這是怎麼一回事？

這時，地上的一個女孩爬了起來，走過來抱著我的手臂：「怎麼這麼早？」這位化著濃妝的小姐，請莊重點吧！請把閣下的媚態收起來，我是女的，女的呀！

我把自己的手……不對，這隻手不是我的吧？總之，我把手收回來，那位打扮略為「涼快」的小姐，馬上變了一張臉。厲害！簡直比閃電還快！

「好啊，你是不是想說，你現在看厭了我，對我再沒興趣？我告訴你啊，從來只有我甩別人的！」這是什麼台詞？不是電視劇中才有的嗎？那位小姐見我不說話，便續道：「好，我明白了，我們的遊戲完了！」什麼遊戲？聽她的說話，她和這個身體的主人，應該是情侶吧？那麼，我豈不是拆散了他們？不過，我看看那女孩……也不可惜吧？

「怎麼了？你們兩個又吵什麼了？」地上的屍……哎，不，地上的人都醒了過來。有一個約十五、六歲 (猜的，雖然看起來已十八、九)的男孩走過來：「大清早，你們就不要打情罵俏了，xxx（基於我不想在故事中出現任何不雅字句，這一句要以x代表），會騷擾到我們的啦！」他笑著打「特別」的招呼，還走來搭著我的肩。哇，先生，我們不是很熟悉吧？別貼這麼近，拜託！我全身都起雞皮疙瘩了，始終男女授受不親……不過，現在我這樣子算男還是算女？

「這是什麼地方？你們是誰？」我終於說出話來了，連聲音也是男聲，還真貫徹始終。

這群看似不良少年的男女，先是呆了一呆，然後……「哎呀， xx，渾小子，你扮失憶嗎？」喂，喂，不是失憶啦，若是失憶，也許還會好一點……

「 xxx，別管他了，我們到便利店拿點東西，便到中小學門口拿薪水吧！」這、這些人……到底是什麼人？總之，絕不是好東西！

那些奇怪的人一下子湧到門前，並沒有人理我。罷了，反正我不想跟這些人打交道。不過，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？我大概是到了另一個人的身體中吧？那麼，他的靈魂呢？

「喂，兒子，你又要外出了嗎？」一個中年的婦人從廚房走出來。這麼說來，這裡是這個人的家？

我搖搖頭，她一副嚇著了的樣子。「嗯？」怎麼回事呢？這個「媽媽」……她突然從僵直狀態中回復過來，呼了一口氣，走回廚房。

看到那些人都走了，我便關上大門，跟著她走進廚房。該怎樣開口呢？這個人平時是怎樣稱呼自己媽媽的？「那個……剛才那些是什麼人？」「我哪裡知道？你不是說，是你的朋友嗎？它是招惹這些人回來，而且每次也八、九個……」她不以為然地說。

似乎是一個可憐的媽媽呢……有這樣的兒子，真是不知道前生幹了什麼錯事！「我……今天不用上學嗎？」「嘿，」她繼續做廚房裏的活兒，不看我半眼：「你天天都要上學，但你天天都不上學。」還逃學？真是個壞孩子！好吧……

「那麼，我的學校在哪裡？」啪的一聲，她手上的菜掉了。她走過來，捧著我的臉來看：「你是不是撞到頭了？」非常擔心的語氣……我真是笨！哪有學生會不知道自己的學校？我真是……

「你居然要上學……是不是患了什麼絕症？你不要嚇媽媽啊！兒子！我只有你一個孩子呀！」什麼？這是什麼世界呀？

「我沒事……」「嗯，反正今天是星期天，我帶你去看醫生吧！」星期天？這麼說，時間並沒有錯亂？

「媽、媽媽，」要喚一個陌生人為媽媽，這種感覺還真……對不起囉，媽媽。「我沒事的，我只是想知道，這是什麼地方……」

「你看你看，你還說你沒事？有病不能不看醫生的，你跟我來吧！」這個媽媽……實在是非常緊張自己的兒子呢！只是，她那混帳的兒子……所謂未觀其人，先觀其友，看剛才那些人，我就知道這身體原本盛載著的靈魂，一定不是什麼好傢伙！

「我是想問，這麼離某地有多遠？」到底我在離家多遠的地方呢？我又為什麼會來到這裡呢？為什麼我的靈魂會被放進這身體裏？實在令人費解。一覺醒來，就成了這樣子，唉。看來，變性手術什麼的，可以丟掉了。無論如何，若我沒估計錯的話，現在我的身體，應該是由這小子控制著……

「某地？不就是鄰鎮嗎？兩小時車程就到了啊。怎麼了？你要到某地去嗎？」原來只是鄰鎮……稍為安心了點。「是啊。」「你從沒到過那邊去的吧？」對不起，那是你的兒子吧？我可是在那邊長大的。「你去找朋友嗎？」哈，若你那混蛋兒子也算我朋友的話……

「有點兒事……」「那樣啊？」她馬上把路線教了我，還給我足夠的車馬費。真是，不明白。為何這樣的媽媽，會有一個如此的兒子呢？是當孩子的，都不明白父母的心情嗎？不過，我更不明白的是，現在的孩子到底都在想什麼……似乎說的很滄老，是長輩說的話吧？罷了，反正，雖然行年十六，我的心智年齡已屆中年了。

「那，兒子，回來吃飯嗎？」「我會在晚飯前回來的。」不知為何，這句話從我口中溜了出來，不知為何……她笑了一笑，笑容中帶點安慰，又有點錯愕。大概是，她的孩子，已很久沒和她一起吃晚飯吧？這個家的氣氛，總令人覺得……說起來，他……又或是「我」的爸爸呢算了，別管別人家事。

在車上，我看著玻璃所映出來，我的……不，是他那模擬的影像。總覺得，這頭紅色中間分界的頭髮，很不順眼。

我把手放進衣袋中，摸到了一個錢包。無聊之下，便翻著錢包裏的東西。只有一張小面額紙幣和只有數張証件。啊？原本只比我年長那麼數個月？把錢包放好，在別的袋子中，又掏出了一包煙和一個打火機。好傢伙，會減壽的啊！又會增加患癌症的機會，更會令別人吸到你的二手煙……

我走到車上的垃圾桶，把它丟了下去。打火機，燒烤時有用，且留著。唉，為何我竟會在這種人的身體中？總之，把身體換回來就好了！

都是爸爸媽媽不好！居然丟下我這個女兒，去了環遊世界！雖然我知道，像我們這樣的窮等人家，能抽到環遊世界的頭獎，並有津貼給我當生活費，是非常的難得。但是，但是，他們也不該就這樣一去三年，間中才寄張名信片回來呀！他們該帶我一起去嘛！真是的。若是那樣，你們的女兒就不會遇到這種事了！可惡！可惡！

車子到達目的地了，我走下車，忽然覺得，空氣也特別清新。終於回到這個我熟悉的地方了！這種心情，實在……我真的不懂得形容。書到用時方恨少……

直奔回自己的家，好啊，我回來了，來，大門，擁抱一下。哎呀！撞上了……我沒有鎖匙！好吧，按這個三年沒按過的鈴。咦？再按鈴。咦咦？再按鈴，按鈴。呀，那小子拿了我的身體跑哪裡去了？

可是，我會不會太武斷？說不定只是我的靈魂來了這個身體，我的身體……說不定已「暴斃」了在裏面床上……不會吧？

我連忙跑到我房間的窗前，往裏面看，沒有啊，床上空無一物。倒是地上就有脫下來的睡衣，從衣櫃翻出來的衣服……簡直就像被人洗劫過！那麼說，我的推測大概是對的吧？

若我發現了他，呀，好像那又是「我」啊……呀，總之，弄得我的房間一遍狼藉，我一定不會放過他……那不是說不會放過我自己？

哎呀，真是混亂！再這樣說下去，早晚會有人認為我的心與身體，其實就是他的心與身體！好吧，我就在這裡等你，無論如何，我也要把身體奪回來！

三小時的閉門……哎呀，糟，那個字，那個字……（是羹，羹啊！）算了。為什麼那傢伙還不回來啊？太陽要下山了！可惡的傢伙，也不知道拿了我的軀體去幹什麼！沒辦法，誰叫我答應了回去別晚飯？唯有下次再來吧……

還要以這個身體生活多少天啊？氣死我了！算了，若他凌晨才回來，那我要站到什麼時候？還是回去吧……

一條六線雙程行車大馬路，來往的車子不絕。總之，絕不能衝紅燈。哦？綠燈了。我走出馬路。咦？迎面而來一個熟悉的人影。在哪裡見過呢？哪裡呢？啊，對了，那是……我！哎呀，居然連自己也認不出來，我真差勁啊！

我連忙在馬路中心拉著擦身而過的她，不對，是他……還是不對，那是我的手臂啦！「什麼事？」他……好像是我……又好像是她……總之，那個女孩把一另一隻手放在唇邊，把頭轉過來的同時，抬起頭來，看著我的，不，他的臉。

裝蒜嗎？還是我認錯人？認錯自己？不太可能吧？可是，這些說話的語氣和舉止，確實不像男孩。該說，是非常地「女孩」吧？「請問，有什麼事嗎？」「啊，對不起。」我鬆開手。在馬路的另一邊，我回頭看著對面的行人路。在高速行駛的車子之間，我看到她也看著我，並帶點詭異的笑容。糟，上當了！

那是他呀！混蛋！混蛋！那哀人！好，終於綠燈了。咦？不見了？這是當然的啊，難道他會站著等我回來嗎？真是傻瓜！氣死我了！

我跑回家中……是我的家，不是他的家……是我身體的家！還是不在？他到底要到哪裡去啊？居然這麼晚還不回家？真是壞小孩！

唉，沒辦法，我回去算了……

爸爸早出晚歸，媽媽也沒時間照顧自己，一家人住在屋村，在缺乏照顧下，和村中的小孩混在一起……他是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的，一個被寵壞的、任性的孩子，我覺得。雖然仍未正式和他說過話，但是，我有這種感覺，可能是因為，我現在是作為他生活著吧？

這麼說來，不知道我成了什麼樣子呢？在這個人的操控下……不敢想像……嘿（冷笑），嘿嘿。

哼，我就是絕不認同他我生活方式，即使這是他的身體，我還是要照我的生活方式說下去！呀……說不定，他也是這麼想……我的身體遭殃了……

現在也是無計可施啊……就這樣，我就以他的身份上學去。除了上學，永不踏出家門半步，當一個乖孩子。他媽媽似乎是很高興，但是一想到以後當我們把身體換回來後的情況……算了，那不是我的問題。不過，還是想他成為好孩子吧？似乎，並不是我能力範圍內的事吧？

而且，他那學校……班房中，粉筆粉刷釘書釘橫飛，這個壞孩子模樣的人走進去也不理會，長期矌課也沒事。這時什麼學校嘛？只會令人越唸越不成樣子吧？真是一個我永遠不會明白的世界，為何我會來到這個和我沒任何聯想的世界？可惡，真是倒了三輩子的楣！

在這副軀殼內，渡日如年，好容易熬到了星期天，急不及待乘早上七時的車，趕回我原來的家去。這次，該不會不在了吧？這麼早，應該還沒出門的吧？

又……又是閉門羹？咦？我會寫這個字了？好啊！不是說這個的時候！若我找到他，定把他製成「人羹」！不過，他的身體不是正在這裏嗎？那麼……

在這裏空等也不是辦法，好吧，讓我在附近走走，說不定能像上次那樣和他碰上呢。

這些是，我熟悉的街道，這才是我的世界。我不想再用這身份生活下去啊！我要回來，我要回來。這個小公園，是我小時候常來的，已很多年沒留意過它了……

咦？那個人……原來「我」在這裡！那小子，一個人坐在鞦韆上幹什麼啊？

「喂，你啊！」我走到他身前……不對，若說「身」前的話，應該是「我」身前才對吧？「什麼事？搭訕嗎？」他挑釁地笑著。這混蛋，在說什麼啊？居然用我的身體說這種話？

「你在這裏幹什麼啊？」冷靜、冷靜，要盡量保持冷靜。「沒什麼，在等人吊而已……」一副在惡作劇的樣子。這個衰人，是有心氣我的！完了完了，也不知道他用我的身份說了多少這樣的話，這次真是名譽掃地了……

「這位英俊的哥哥，找我有什麼事？」他的瞼皮還真厚，居然這樣讚自己？天呀，我不想再跟這傢伙糾纏下去了！他那發浪的芥菜樣子，實在令人吃不消，而且還糟蹋了我那可愛的臉容！

「把你的身體給我！」是不是我說得太大聲？我感到周遭有很多異樣目光，由帶小孩到這裏玩的媽媽們，投來的異樣目光。我說錯了什麼嗎？把你的身體……哎呀，糟，漏了「還」字！看看他，他正幸災樂禍地笑著我！

「跟我走！」我把他拉起來。「幹、幹什麼？」不要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吃驚樣子啦，混蛋！誰不知你其實是男的？好像只有我知道……嗚，不管了！

在眾多太太的目送下，我一口氣奔到家門前。呼，長這麼大，也未試過跑這麼遠……那是我的靈魂吧？那麼他的這身體呢？似乎面不紅氣不喘呢……誰會理會他的事？哼！

瞧瞧他，正倚在牆上深呼吸。這樣看著自己，感覺實在很奇怪……「把鎖匙給我。」可以回家了，可以回家了！「唔唔，」他搖搖頭：「我想就這樣待著……」奇怪，為何他的行為舉止如此「女孩」？莫非他原來就是一個娘娘腔？

「我不想再站在這裏吃風了，給我鎖匙。」我把手伸出來。他踏前一步，拉著我的手，把臉湊過來，貶著眼睛笑說：「我很高興……剛才我們，像不像私奔？」……呀！（慘叫）這是我，是我的身體，這個陶醉的樣子……只要把他的動靜，和他自己的身體聯想在一起，就覺得渾身不舒服。

「私……你再不開門，我就把你撕成八塊，然後再鞭屍！」他輕笑了兩聲，便轉身開門。為什麼這傢伙如此像一個「正常」的女孩？不對，也許比正常的女孩還要「女孩」……難不成他是人妖？真是，真是不明白！

「來，請隨便。當自己的家那樣吧。」喂，先生，這裡原來就是我的家吧？「我們把身體換回來吧！」開門見山。不對，我剛剛才把大門帶上吧？那麼……關門見山！

「人家也不知道怎樣才能換回來啊……」他抱著我的手臂……哎呀，不對，是他用我的身體貼著他的手臂！混蛋，我可不想碰到你身上任何東西啊！我把他的手臂奪回來。

「你真有趣！」他男性化地仰天大笑了數聲，向客廳走去。哎呀，連走路方式也像男生了？「我有趣沒趣也不干你的事！快把身體還給我，我們互不拖欠！」「我是真的不知道。」這小子……

「你說謊！那天晚上，我聽到你的聲音，然後睜大眼就成了這個樣子，你還說你不知道？」「我也只是隨便想想啊，結果第二天就換了一副這樣的身體回來，你以為我不想換回去的嗎？」這傢伙，這不是童話中才有的情節嗎？是不是灰姑娘中的仙女來替你換的呀？真是……

不過，還可以有什麼原因嗎？這些不能用常理解釋的事……「好，那麼，你現在睡覺，想：『我要把身體換回來』吧！」「不幹，現在我不想換回去。」什麼？你剛才不是說：「你以為我不想換回去的嗎」？

「為什麼啊？」我抓著他那本來屬於我的肩膊。「因為我想當一個女孩啊。」他邊玩頭髮邊靦腆地說。混蛋，那是我的頭髮！我留的很辛苦的！並不是留來給你拉的吧？「由以前開始，我就覺得自己錯生男兒身。現在這個身體，雖然是頗為遜色，但是我也會忍耐的。」他又貶著眼睛說。是、是男同性戀者？憑外表，真是完全看不出來啊！而且，那天早上的那個女孩……

不過，既然我的身體如此委屈你，你就給我出來啊！哎呀，真是，為何我總是在自己的心裏說話？我知道了，一定是因為他這嘴巴不受我控制！

「說起來，你還真是差勁得可以。長得不夠高，手又粗，腳又粗，水桶身材，皮下脂肪起碼兩寸厚，眼睛不夠大也不是水汪汪，鼻子不夠挺，還有牙齒又不夠白，皮膚又沒光澤。已經先天不足了，還不會後天補救，居然沒有護膚品沒有化妝品沒有飾物，什麼也沒有！還有還有，你這頭頭髮真是煩得要命，又不是長得很漂亮，不如剪了乾淨！這些也不是問題，最離譜的是，除了校服和睡衣，可以穿的衣服只有兩套！而那校裙，居然長到滕蓋以下三寸！你說啊，你到底是什麼人呀？」數夠了沒有啊，混蛋……「是呀是呀，我是這樣子的了，那又如何？與你何干？」

「本來是與我無關，可是，誰叫我如此不幸，要用你的身體？」「混蛋，那你給我滾出來呀！」我拉起坐在沙發上的他的衣領。咦？「這衣服……不是我的……吧？」「當然！你哪有衣服？是我買的！」他拉拉在我身上的那短裙。買衣服？買……「你用了我的積蓄？」

「當然，」他把頭髮撥回背後：「不然哪來的錢？」他看看我，忽然轉了一個調調說：「不要這樣子看著人家嘛，人家會害羞的。」什麼？……我忽然覺得很冷……

「你別玩了好不好？」「啐，你也可以拿我的錢來用啊！」啊，很不屑的樣子嘛，這大概才是他的本來面目吧？「你哪有儲蓄的習慣？我翻過你的房間了，一點收穫也沒有！」哎呀，說了出來……「你看你看，你還不是一樣？只是你找不到吧？」反擊的話，反擊的話……嗚，想不出來……

忽然，靈光一閃。「咦？你換衣服……你看過我的身體了？」「當然啊，你以為我會是那種一星期不洗澡的人嗎？」你這不以為然的樣子算什麼啊？我、我……「我現的身體從沒給人看過的！」「啊？我『現在』的身體也一樣啊！不過一小時前的就不知道了……」這是什麼說話？

「我、我要宰了你！」「好哇，你殺吧！」他抬起頭，把脖子露出來：「反正這是你的身體。」說得對……「那麼、那麼，我要宰了你的身體！」「好哇，你宰吧！」他一副沒所謂的樣子：「只是在我身體內你的靈魂……」嗚，氣死我了！「好，我替你臉上添三條刀疤！」生果刀生果刀……在我走往廚房的時候，「你以為只有你懂自我毀容嗎？」……為什麼我會如此不幸？身體落入這個人手上，靈魂則被綁在他的軀殼中……

「算了吧，你不是也看過我的身體了嗎？扯平吧！」還有其他選擇嗎？哼，以後才對付你！「那些暫且不提，你這星期哪裡去了？我找了你整整一星期，可是電話總沒人聽。」這小子不知用我的身份幹了些什麼……

「我只有替你上學啊……」是嗎？我不太相信啊。「呀，對了，在我的努力下，現在學校已有一批你的追隨者了。」什麼什麼……？這不可能的呀……「你剛才不是說，我眼睛又怎樣，鼻子又怎樣，加上身體是正式醜八怪的嗎？那麼……」

「等等，我可沒說你是正式的醜八怪，我是不會那樣傷害人的。」是嗎？「雖然你的外貌確實遜色，但是在我領導下，即使蟑螂也可變成萬人迷啊。」哈哈，哈哈（冷笑）……拿我來和蟑螂比？「那麼，請問，你用了什麼方法？」「當然是施展我的魅力啊！」完了，以後教我如何回學校？還是不要問了……學校的事，以後再算吧！

「那麼，為什麼你總不接電話？」「因為……」糟，這語氣……「因為？」「因為我想你來把我啊！」果然……「先生，拜託不要擺出那發浪的樣子！很噁心啊！」「沒有辦法，誰叫你長這樣？」他用手指指著我的臉。

「不是我臉的問題，是因為你是男的，男的呀！」真是的，不知道這是什麼人！「沒有人要你記著這件事呀。」他斜眼看看我：「不說這些了，我的朋友有沒有發現什麼？」

「朋友？你有的嗎？在學校中一直也沒人理會我……」「我總是蹺課的呀，其他的呢？」「若是指那天睡在地上的那些人……我已替你和他們絕交了！」第一次看見，我的臉上露出認真的樣子，那個……「他們不好惹的，惹火了他們，很危險的你知不知道？」很兇……

「我、我只是要媽媽說我不在家而已……」「那些人必須小心應付的，你明白嗎？」「嗯，我知道了……」

很靜啊……有什麼說嗎？有什麼話嗎？嗯、嗯……對了。「那個……我……替你戒煙了……」不、不會罵我吧？「是嗎？謝謝。」他說謝謝？他、他……

還有什麼說嗎？唔……唔……「喂，你知道嗎？」啊？變回那輕佻的樣子了？「本來我想幫幫你，於是便翻你的日記，打算把你的心上人找出來……」「你看我的日記？你真卑鄙！」我把手拉後，正打算給他一個耳括子……「好啊，來！給你的臉蛋添一個漂亮的掌印吧！」那個勝利的笑容……真討厭啊！難道要「自摑」？可惡！可惡！

「其實，只是『你』的眼睛，看『你』的日記吧？又有什麼關係？」但是你的思想會明白會記憶的呀！混蛋！「好了，我翻來翻去，找不到半個男孩的名字，可是……」他邪惡地笑笑。我的日記中寫了什麼呢？完全記不起來……

「可是，我看到每天也出現『她』啊！那是誰？」哎呀，哎呀！「那是我的朋友，怎麼樣？」「啊，朋友嗎？」不相信的目光。「是呀，我喜歡啊，怎麼樣？」糟！「是吧是吧？『你喜歡』！我們還是就這樣下去吧！那麼我腹男孩，你喜歡女孩，都不是問題了！」「我不要！」這混蛋是有心挖苦我的。

「可是，」他站起來，捧起坐在沙發上的我……不，是他自己的臉：「我也沒有辦法啊……」這傢伙，又來了，他的「柔聲軟語」攻擊！「總之，各種方法也要試試的了！」「啊！有了！」他拍一拍手。

「是什麼辦法？」我也站起來。「你有沒有聽說過？血是靈魂……」「什麼？」「那麼，你滴一點血，讓我喝下，我也滴一點血，讓你喝下，那麼，說不定……」這是什麼方法嘛？巫術嗎？

「不幹，若你的血中有什麼什麼病……」「什麼『什麼什麼病』？」他可怕的笑著。「哈哈，那個……其實……」

這樣跟自己說話，真的很奇妙，就像對著鏡子說話，可是感覺又這麼實在，頗為愉快的……

「啊，餓了。」他伸了一伸懶腰。「那麼，我去弄點吃的吧！」因為這是我的家。「不，不用了。若是吃你弄的東西，我還是餓死算了。」什麼？難得你有幸可以嘗到我的手藝，你居然……

「你又沒吃過，怎麼知道？」「哈哈，我試過把你雪櫃中煮好的食物翻熱，結果……沒死掉也算奇蹟！真不明白為何你還可以把自己養得這麼胖！」走著瞧，總有一天，我會把你煮成「枝竹人肉煲」！

「還是我來吧！」他說著走到廚房。「你？」我想我一定已面容扭曲。「別以為帥哥便不會煮食！」「你不用弄了，忽然感到很噁心，吃不下去……」「啊，可惜你現在是我，不然可是減肥的好機會啊！」這傢伙……

我看著在開放式廚房中的他，看起來，好像頭頭是道的樣子。不一會兒，一陣陣香氣便在廳中瀰漫著。還真有兩手啊……

「啊？怎麼痴痴的看著我？迷上我了嗎？」他捧著食物走出來，貶一貶眼說。「才、才不是！我怕……怕你燒掉我的廚房而已！」他把食物放在我身前的茶几上，在我對面坐下來，笑著問我：「你真的不吃嗎？」

「不，我對你煮的東西……」就在這時，他快速地把一塊不知什麼塞到我嘴裏，我唯有吃了它。「哈哈，你不是吃了嗎？」他搖著手上的筷子，一副成功戲弄人的表情。

「你、你……」「我怎樣？我煮的很好吃，是也不是？」

就這樣一直說下去，不知不覺到了黃昏。我仍然是他，他依舊是我……看來，這不是一天半天可以解決的問題。

「既然這樣，我們保持聯絡吧。你要每天打電話給我匯報你幹了些什麼，我們交換消息，知道嗎？」我站在大門外叮囑。真是的，我應該是在裏面的那個呀！「喂，為什麼是我打電話給你，不是你掛電話來？」不滿什麼嘛？

「因為我是不掛電腦給人的。怎樣？」「那麼你也不想你的手破戒吧？」他用我的左手指著我的右手。想要脅我嗎？（？）哼，那是與手無關的，只是我的靈魂討厭而已。

「總之，你掛電話來吧。你總不會說你不知道自己家的電話號碼吧？」「好吧好吧，我知道了。」「知道就好。」「你果然不一樣……」「什麼？」「沒事，再見。」我走回他的家。唯有就這樣吧，暫時……不知為何，不再那麼煩悶，不知為何……

「是嗎？嗯，嗯。好，知道了。喂，晚了，睡吧，不要弄壞身體。」不要讓我的身體成了木乃伊啊，拜託。「好，明晚再說，再見。」我擱下電話。交換身體後的第二個星期三，仍然健全。呼……也不知道還要維持這樣的生活多久……

「喂，兒子，那個女孩是誰？」嘩，人家的媽媽，不要突然出現，雖然你兒子心臟沒問題，我還是嚇不得的。「什、什麼女孩？」「電話中的那個，你不要告訴我那不是女孩。」這位伯母表情越來越多呢，現在的是調皮的笑容。事實上，那的確不是女孩，那是你的兒子啊……

「你為什麼會知道的？」其實是不知道啦……「呵呵，是我接電話的 9啊！那女孩的聲音蠻動聽的嘛，似乎和你以前那些朋友不一樣啊。」好啊，有人讚我的聲音動聽！真是高興！

「只是普通朋友，住在鄰鎮某地的。」朋友……「鄰鎮？哦，難怪你常常到鄰鎮去啊！原來……」只是去過兩次吧？「而且還每晚聊天，一副關心的樣子……」我是關心自己的身體啊！「你放心吧，媽媽很開明的！」喂，等等，是不是有什麼誤會？

「也對，你也長這麼大了，有女朋友也是很正常的。」你的兒子？不是吧？我才不要！「有空帶她回來讓我瞧瞧吧。」喂，伯母，等等，你先不要走進廚房嘛，你聽我說……我不是天天也讓你見到嗎？我就說，這是一個大誤會，誤會呀！你那兒子，和我……根本就……

以他的身份過的每一天，都顯得不一樣。以前我的生活是刻板的，無聊的。而他的生活……在我的靈魂操控下，還是一樣的刻板，同樣的無聊……可是，可是，感覺上，總像有什麼不一樣。我不知道那是什麼，也許只是，心情不一樣吧？都沒有關係，反正，這樣的我，好像並沒有不愉快的感覺……奇怪，身體這樣子和別人換轉了，我居然不覺得不安。為什麼？是因為這裡有爸爸媽媽嗎？還是……

怎麼今天晚上，他遲遲也不來電呢？奇怪。是不是發生了什麼意外？應該只是忘記了吧？大概……為什麼呢？有點不安，不知不覺地，留意著電話……

太晚了吧？這傢伙……唉，算了，我服輸，我打了我打了。也是正常的吧？那是我的身體嘛，所以，所以才……到底，我是不是真的這樣想呢？那個……

好，我家的電話號碼是……哎呀，糟，由於一直也不用，忘了……是、是……到底是什麼呀！啊，對了對了，是 xxxxxxxx！不對，那是爸爸上班地方的！那麼，xxxxxxxx！也不對，那是學校的電話！xxxxxx！那是天氣報告！

啊，對了對了，是那個了，是 xxxxxxxx。好，接通了。「喂，你終於打電話來了嗎？」什麼？這傢伙在響了不足兩聲便接了電話，而且還說那句話……他是有心的！

「什麼嘛，你、你為什麼……」「我想你找我啊！」又來了……不對，這不是那些裝作嬌柔的仿女孩子說話……

是的，不知什麼時候開始，我聽到的不再是自己的聲音。我聽到的，跟和伯母說話時聽到的，是一樣，但又不一樣……我已經完全不明白自己在什麼，在想什麼了……

一天又過去了，我在這身體中渡過的第十三日。「叮噹」。星期六，誰嘛。「媽媽」應門，然後……「兒子，找你的。」找他的？該不會又是那些在暴風中長大的孩子吧？不是跟「媽媽」說了，要說我……不，是他不在的嗎？其實也是實話啦。

唉，沒辦法。我走到門前。「喂，人家的『兒子』！」啊？是他……不，應該說，是我。

「你，你……」「兒子，這位是誰？」哎呀，你認不到自己的親生兒子嗎？「是、就是住在鄰鎮的那位……」「啊，原來是你……」不用瞪大眼睛，仔細端詳吧？「媽…伯母，你好。」「哦，已到叫『媽媽』的時候嗎？不錯呀！」哎呀哎呀，因為這是閣下的愛兒啦！不過，我好像天天也是這樣叫著……

「我們到外邊再說吧。」再不走，早晚會出問題的。「好，慢慢聊吧，不用急著回來啊！」也不用推你的兒子吧？這位母親真是……

「怎麼來了？」喂，喂，我隨便問問而已，不要靠這麼近，不要這樣子看著我啊！「因為……我想看自己這張俊朗的臉。」……這個討厭的自戀狂！

「哈哈，開玩笑吧。」是嗎？我並不是這樣認為啊！你就一副陶醉於自己「美貌」的樣子！「來！」他……拉著我的手……不對，是我的手握著他的手才對吧？不管了，反正，身體再分你我他的話，就一定會更混亂！已很混亂？哈哈……

「到哪裡去啊？喂！」我的身體不能跑這麼快的呀，還要拉著你這個身體……「不要說話，跟我來就知道了。」你看你看，你喘的多厲害，所以我說啊……是因為我的身體？哎呀，都好吧……

「好了，到了。」是滑梯？喂，先生，你想拆了這個滑梯台嗎？不要破壞公共設施啊！咦？暗格？「進來吧！」不要拉我啊！這個木造的滑梯台底，四面被木條圍著，昏昏暗暗的，還小的可以，來這種地方幹麼嘛？

嗯？原來，也不真的很小啊，剛好容得下我們兩個抱膝而坐的身體。不過，到底……「這裏是我的秘密基地，從來沒告訴過其他人的。那麼，為什麼要帶我……」會令我，胡思亂想的……「其實……我只想和我的身體一起來！」……去你的……好啊，反正是我自以為是，自作……咦？我想說什麼？我想說什麼啊？不，不是那樣的啦！

「小時候，我總是往這裡跑，不論是晴天還是雨天。已很多年沒來了。」「為什麼？」「是因為自以為很快樂吧？一直麻醉自己，不讓自己再躲在這裡……」一副出神的樣子，在這灰暗的地方。

「什麼意思？」我不明白，我是真的不明白，我所能接觸的，只有你的這個軀體……「跟他們混在一起，總是大聲地笑著。就是這個意思。」什麼跟什麼嘛？你說話不能說明白一點的嗎？表達能力已經這個樣子了，還不上學學習學習，真是！

「不明白嗎？」這是當然的嘛，還問！那個笑容其實是在嘲笑我吧？「算了，那不是你可以明白的世界。」「算了吧」的微笑……「反正，你可以一輩子不涉足那個世界。」是嗎……？不是我的世界嗎？我是一個普通的女中學生，我是一個世襲了貧窮的普通孩子，我不理解的世界實在太多了吧？政界、商界、社交界……即使是想涉足，想知道的，亦連門兒也沒有。若是命運沒有這樣的安排，我想我大概一輩子也離不開自己的世界吧？

「可是……如果你不讓人了解，別人永遠也不會明白你的……」我看著在我眼中反映出來的，他的臉。即使那人天天也和你在一起，也不會明白。因為，你的心，並沒有讓人接觸……

「別人不了解也不要緊，只要有一個人明白就好了。」咦？那個人，是誰？會不會是我？不！怎、怎可能？我算是哪根蔥？不過十三日，十三日……可是，為什麼我會希望他說的是我？

「我已經知道，什麼是快樂了。」「啊，為什麼……」咦？在地上蠕動著的那個是什麼？黑黑的，圓圓的……是、是……「哇，蟑螂！」兩條長長的觸鬚，有很多毛的六隻爪，有光澤的背，說不定還懂得飛的蟑螂呀！

「不用如此害怕吧？他們其實也很不錯的呢。」不要說得這麼輕鬆！這些名為蟑螂的東西啊……哇哇哇，你、先生你拿著它的鬚幹麼？「來呀，放在眼前看看，其實真是很可愛的！」天呀！我知道了，知道了！跟你一樣的可愛啦，不要讓它靠近我！

「喂喂，你不要亂動啦！你再這樣亂動的話……」就這樣，胡亂揮動著雙手的我，在下一瞬間，失去了平衡。當我發覺時，已掉了在我自己的身上……

這是我的身體，但是好像又不是，真的令人……迷糊……

「喂，你的身體被我的碰到了啦。」他笑著說。所以呢？所以啊……時間，停留了吧？或許……

很靜，有一種，很安逸的感覺……咦？等一下！我連忙把身子坐直，盡可能和他保持距離。可是，在這個狹隘的空間，那距離也不過是三公厘。

他看著我的舉動，笑了。「你、你笑什麼嘛？」「笑你。」他愉快地笑著說。「我有什麼好笑的？」真是的，我、我……「真可愛！」他看著自己的臉。「你是訕笑，還是嘲笑啊？」「是愉快的笑……」

「喂，兒子，那女孩不錯呀！」「媽媽」，我才剛踏入家門，你不用如此急著說你的兒子吧？「哪裡不錯？她啊，眼睛不夠大，鼻子不夠高，身高不足……」這是你兒子的意見。「髮型不錯。」沒有其他可以讚美的地方了嗎？「她髮型不錯，又與我何干？」「呵呵，真的這樣想嗎？」說著走進了廚房。當然……不是啊！我的髮型不錯，那麼我就可以不換髮型了！

「不過，兒子你也真是的，人家老遠來找你，怎麼不送人家回去？」我是女孩，去送他回家，不是有點兒那個嗎？「媽媽，你繼續造飯吧，不要再說她了。你也知道，我們的距離是兩小時車程呀！我送她的話，來回要 4小時！」實際上，還要遠多了。若要說的話，只可以說，這麼近，那麼遠……

「那麼，所以呢？」用這個身體過的第四個星期天，我正在自己家中。因為我們這事不能讓別人知道，所有一有時間我便來和他一同尋求解決辦法。「所以啊，我們去給科學家研究，賺他個盤滿缽滿吧！」「好啊。不過，有哪個科學家會相信？」「哈，坦白說，會相信的也當不了科學家。」和他商量如何回復正常，的確是無謂的。只是……

「這樣吧，其實我們一直以來只是空說，什麼也未試過……」「無論如何，我也不喝血水的了！」什麼嘛，擺出這個樣子是什麼意思？「好，我們試試別的辦法吧！」「什麼別的辦法？說來聽聽。」「好，那就是，我們……」怎麼凝視著我？想、想說什麼？你、你……

「我們各自拔一條頭髮，然後分別放進兩個布娃娃裏，再開壇作法……」這傢伙是不是有心作弄我的？「你以為自己是茅山師傅嗎？作法？你不能想些實際點的嗎？」「好，既然你這麼說，我就把我原本想說我說出來。」什麼嘛……這個認真的樣子。

「我原本想說的是……」「不用說了，先聽我說，好不好？」咦？咦？我為什麼要截斷他？我想說什麼嗎？有的……什麼？是想說很久的……哎呀，我的精神開始分裂了嗎？我居然在思想中自言自語！

「我想說……」說，不說，說，不說，說……說了說了！「現在這樣也沒有什麼不好，即使不能回復原狀，我也……沒有所謂……」呀，呀呀！我說了出來！我真是，在說什麼嘛！

不過，他怎麼不作聲，他……但是，並不想看我自己的表情！「哈哈，是嗎？那麼我可不好辦。」什麼意思？像在開玩笑的聲音。「那樣的話，我要先進行地獄式減磅特訓，再去整容！」什什什什什什麼？你這個超級大混蛋！我把你丟到地獄去。

「不要露出那種眼神啦！」好，那麼你想看噬人的眼神，還是嚥人的眼神？等等，嚥人？不會骾死的嗎？不管了，反正只是眼神而已！總之，陪笑是沒用的了！

「好吧，我告訴你真正的答案。是因為……」很認真啊，這樣子。先吸一口氣，想說什麼呢？「我不想成為自戀狂。」自戀狂？不是已經是了嗎？這是什麼意思嘛？不明白。表達能力還是這麼差嘛……

「什……」啊……不能說出「麼」字了，沒有說話的空間……我該想什麼？思想一片混亂……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，只感到，很甜，很溫暖……

我真的很羨慕睡公主，一覺醒來，睜開眼睛，看到的就已是，她生命中的王子的臉……似乎，有點相似嘛……雖然是兩碼子的事。

有點不一樣……離地的足根，懸著的手臂，仰起的頭……來，把眼睛睜開。映入眼中的是……可不可以告訴我，我是不是在照鏡子？若不是的話，若不是的話……

「哎呀，變回來了嗎？」是他，是他，在看自己雙手的他……「啐，原來如此簡單！」第一次看到，在鏡子外的他……「既然換回來了，我走了。」走了嗎？是啊，他已在這裡住了三個星期。張開嘴，為何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？是不習慣我自己的身軀嗎？

耳伴傳來關上大門的聲音，一句再見也未說，他就這樣走了。

就這樣，我的生活又回復了原來的樣子，彷彿什麼事也沒有發生過。又發生過什麼事呢？根本就……是啊，我只是會經常不自覺地凝視著電話而已，我只是當星期六、日門鈴響起時，會連仆帶跌的去開門而已……我和他，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，兩條永不相交的線……

每一天，依然一樣……不過，今早這個校園，似乎有點不一樣……抬起頭來看著正在落葉的樹，是的，是因為這些落葉吧？

「早安。」是在跟我說話嗎？我把仰起頭的角度稍為減少。是一個男學生。好像很眼熟……好像……

「我是轉校生，請問校長室在哪裏？」原來，黑色頭髮的他，看起來順眼多了……我看著那張和我共處了三星期的瞼，笑了。他看著我，也笑了。

完